| ==團圓== 星群在轉動, 閃爍著暗號... 月暈灑下銀柱, 穿梭於黑漆漆的山野叢林間, 他, 雙腳套上光鮮的白波鞋 走一步跳一步, 健壯的身影, 踏著靈巧的步伐; 穿梭於崎嶇不平的羊腸小徑, 我, 戰戰兢兢的走在後頭, 生怕跟丟了... 越過高聳峭壁; 水聲潺潺, 霧氣飄散瞳孔上... 視野矇矇矓矓, 害我跌了一跤; 他扶我一把, 肩碰著肩, 我們繼續深入, 長驅直進... 他放慢了步履, 我知道到了... 在那光禿禿的山腳, 我們蹲了下來... 湖面有幾顆走失了的小燈泡, 零星散落著... 他告訴我, 多少年前... 那一夜, 就在那個山頭睡了的那一夜, 只有蛇頭送來牛奶白面包, 夠充饑, 不夠飽肚... 他抬頭望那幽暗朱色的圓月, 指頭舞弄著石頭縫裡的草根 用那厚實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手... 他靜下來, 把要說的話都吃進肚子裡... 那夜之後, 他搬家了, 回不去了... 大雨天, 沐浴在泥濘裡; 晴朗天, 揹著弟弟上山斬柴; 陰冷天, 在田野裡捉土鼠; 寒梅天, 暪著爸爸, 在外頭燒狗肉... 沒了童年時的玩伴, 沒了家人... 他眼睜睜看著, 那圓圓的月光光... 深知道天上的家, 地上的家, 也團不了圓... 我一跌一拐的站起來, 瞄著我那雙破舊的高跟鞋, 發出吵耳的吱喳聲響... 歲月不留人, 卻對他特別殘忍; 他沒有老, 留著顆躍躍欲試的赤子之心; 長大的, 是我... 還有誰, 能陪他尋幽探祕呢? |
